风停止了喘息,一丝丝清凉的风带着一丝丝水雾扑上他的脸颊,那张脸上,已不再有那份高傲的狂妄,与那阴冷的笑容……
未央知道,被自己唤醒的那段记忆,在纪垣心底一遍遍地触痛着他,也许,在他心底,并不是没曾念着这个家,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在最初的最初,背弃了一切,背离了这个“家”……
时光中的一切都消逝在了风中,唯留下两个迎风对坐的身影,在痛诉着历史中惨淡的一切……
“只要你心底,还念着这个家,”未央缓缓向他伸出一只手,“一切都不会晚的……”
那暖暖的话语,融化了这片时光。风扬起两人的帽檐,昔日血脉相连的亲人,如今横枪相向的敌人,未央多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多希望,能回到当初,像种橘子的父亲一样,一声声呼唤,能将在悬崖边缘的他拉回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黯淡的眼神,挂在纪垣的脸上,望着冰冷的金属地面,带着忧郁的眼神,暗暗地摇了摇头,“太迟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如今的我怎么向被我误杀的哥哥,还有,被我狠心抛弃的妻子,做一个交代……”伴随着暗淡的眼神,那双高傲的手渐渐垂了下去……
曾经时光的碎片,在十四年后的今天,又再次被慢慢拼凑起来,跨过了时光的长河,它还会有它最初的印记么?
“在海格伦特所有人的祝福下,我们步入了婚姻殿堂。我认为我自己能为她,做一个合格的好丈夫。在结婚后,在一个秋千上,她告诉了我她的身份,她是一个我并不知道的风之族的传人,就像大部分不知情的人一样,我云淡风轻地忘了那些事,就像一个正常家庭该有的生活一样,她希望我能为她保守秘密,两人像正常人一样平静地生活。我做到了,但是直到那一天……”
在14年前的回忆之中,纪垣回忆起那罪恶开端的一天,“有一天,我在工作地点加班赶工程图纸时,一个穿着怪异的人向我凑过来,他说他看中了我的才华,希望和我合作。随后,他将那张飞艇的图纸递给了我,熟悉图纸的我一眼就看出那是非凡的设计,一切堪称完美的飞艇图纸。顿时,我心底那股不知哪冒出来的占有欲涌了上来。我在小时候,帮家里挖矿时,偶然发现一个小金矿,这是连我哥哥都不知道的地方。我用那个被我隐藏起来的金矿和他做了交换。于是,我谎称图纸是我画出来的,大家都赞不绝口,几年后,那座神奇的飞艇居然真的就在大家共同努力下给造出来了。本是个值得庆祝的事,但是,那个人就像从时空裂缝中钻出来的一样,他和我说,如此宏伟的飞艇居然真的被我这个‘史前’的人给造出来了,但是,在那些平民手上一定会折损它的真正价值,这是超越那个时代的技术,如果用于战争,那世界都迟早能揽于囊中。”
一阵苦笑,他无奈地在风中摇了摇头,“我当时真的是被冲昏了头脑,用毕生积蓄从他那里买进了一批军械,我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到底多疯狂,每天在驾驶室里大吼着,仿佛世界已经已经唾手可得了……或许,我的野心,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开始了……”
时光并入漫漫的时空长河,一片残叶安静地顺水长流,它是沉默的见证人,见证着那段历史,由美好,渐渐逆入混沌的漩涡。冰凉的气息扑打着面颊,未央安静地聆听那段时光的回忆,他知道,但凡罪恶,皆会有它的开端,他想知道,在这背后的黑幕,究竟有多深……
“他透露给我一个消息,在未来的黑市有一个抢手货,不知道我有没有兴趣,我想都没想,扔掉手头的事就和他去了那个时空,在那里,我遇见了好多闻所未闻的神秘东西,包括那样最为神奇的东西,借助能量场,就可以无限地制造风洞、风暴场,若是用于战争简直就是一项无声的杀戮利器。只要我出更高的价,他就能卖给我。那时的我已经被眼前的一切迷惑住了眼睛,为了敛财,我唯一想到的,就是,募集手下,为了敛财疯狂地引发战争,搜刮财物,掠夺资源……我的野心,从那时起,已经渐渐遮住了我的双眼,吞噬了我的内心,”
纪垣望着自己的双手,那双罪恶的手曾将黑色的指挥棒指向了那一个个濒临灭亡的国家,毁灭了多少沉浸在美好中的家庭,“我的双手已经占满了鲜血,我已经无法再回头了。那时,冷血的我恍然想起自己家中,还有一个风之族的妻子,为了夺得那颗她曾提到过风之石,我发了疯似的将家里翻了一遍,直到她拽着那时已如一头疯牛一般的我的衣角,看见她那眼神时,我才平静下来。我开始自责,但是那些小小的悔悟又瞬间被无尽的野心给吞噬得无影无踪。那天晚上,她告诉我,风之族的传说仅是祖先流传下来的一个虚构的传说,我才终于放弃了那个念头。重新回到飞艇上,忙碌的战线指挥让我忘记了家,忘记了在窗口翘首企盼的她,我还是那样没日没夜地不回家,反而是习惯了那种四处杀戮、敛财的生活……”
他望望自己的双手,“如今这双手已经不知沾染上了多少鲜血,残害了不知多少生命,但是,这场噩梦没有结束,直到我的野心完成之前,都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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