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天气逐渐转暖,太阳照耀着海格伦特的街道,雪都消融了一大半。海格邸姆的宅院门口,一群群人忙着将各种各样的东西搬上皮卡车。棉铃父亲站在一旁指挥着,棉铃站在他身旁,带着粉红手套的小手紧紧拉着父亲的衣角。
街角左侧,铁旋爷爷看见了那几辆皮卡车,“你们就要搬走了吗?”
“嗯,是啊,再这样呆下去也是个问题了,英伦那边的棉花商又要和我谈一笔生意了,”棉铃父亲忙得没有回头,“所以,我打算就今天将所有事情处理完好了,棉铃也可以安心地在英格兰那儿的贵族学校上课了……”
铁旋爷爷掩紧了帽子,没有说什么。他看见棉铃一直一声不吭,小手将父亲的衣角拉得更紧了……
对于幼小的她来说,母亲去世后,父亲成了她唯一的依靠,不论父亲做出怎样的决定,棉铃只有跟随他。在她幼小的心灵中,需要一个厚实的肩膀给她一个依靠,才能给她一个家的温暖……
棉铃始终凝望着街角,希望那两个飘着橘香的身影能出现在街角,但是在她祈盼的眼神中,除了那捧从枝头掉落的积雪,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在孤独的街角,她一度低下了失望的眼神。在她幼小的心灵中,并不知道在母亲葬礼那天发生的事,她还在期待着,萧大伯能带着未央,来最后送自己一程,但是,翘首的期盼,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回音,她忧伤的神情,就像一层厚厚的浓云,密布在棉铃眼中……
父亲没有注意到目光渐渐黯淡的女儿,依旧挥着双手指挥着工人将一件件小家具搬上卡车,“棉铃,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了,离开这片令你伤心的地方了。以后就可以像其他贵族孩子一样到贵族学校,接受更好的教育,过上更好的日子了,你高不高兴?”
棉铃没有说话,沉默地将头埋在双手间,望着地面,一滴温热的泪却从她眼角滴落,渐渐溶入了皑皑的雪中,如呼出的热气一般转瞬即逝……
忙碌的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棉铃滴下的泪,除了铁旋爷爷。他掩紧草帽,在他心底,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棉铃那么地依赖母亲,母亲会感受到女儿的冷暖,棉铃最在乎的是些什么,母亲总是一看女儿的眼睛就全都会明白。
而现在棉铃最在乎的是什么,没有人会知道。微风撩动她额前的发丝,她轻轻抬起头,将目光转向了铁旋爷爷,“萧大伯和…未央…没有来吗?”铁旋爷爷听得出她那几乎是颤抖的声音……
铁旋爷爷望着她那满是期待的双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棉铃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那一束忧伤的目光渐渐扭了回去,望着白茫茫的天空,天上又渐渐飘下了片片白白的雪花,就像那些曾经的泪花一样晶莹……
“老爷,全部都装车装好了!”一个佣人小跑过来,站在棉铃父亲身前。
“好了,棉铃,”棉铃父亲戴着手套拍拍棉铃的肩膀,“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车队到了港口我们就转船,很快就可以到英格兰的棉花园了。棉铃,你高不高兴?”
“嗯……”尽管这么回答道,可棉铃心底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她抬起头,望着街道尽头,那遥远的方向,是海格伦特的墓地,那根冰冷的十字架是否还完好地立在墓地的正中央……
母亲,对不起,女儿没有办法在这里守护着你的灵柩了,但是,女儿一定每年都会回来看你一次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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