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棉树的另一侧,两个孩子抱膝坐着,棉铃抱着双腿蜷在秋千上,望着树叶间透过的丝丝阳光。未央坐在草地上,“棉铃,你真的就要走了吗,要了离开海格伦特,离开爱尔兰了吗?”
棉铃孤独的目光望着树叶间投下的光线,“父亲来信给我和母亲了,在信上说,我身子弱,要带我回英格兰,同时也可以躲避蔓延的战火,”棉铃拉着秋千的绳子,那忧伤的表情将她的心紧紧地锁住,“但更令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我妈妈,她要在去英格兰之前,组织一支护士队,进入枪林弹雨的战场去抢救伤员。她说,救死扶伤是她们护士的天职,看着那些在遥远战场上受苦的人们,她看不下去,所以她才下定决心一定要去。”
棉铃浅浅的目光勾勒淡淡的忧伤,即使是在失明时也从未看见她这么忧伤过,“我知道,她下定的决心也是为了大家好,我没有办法劝她,我只能孤独地哭……得知这消息之后的我几乎天天都趴在窗子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哭泣,我担心她累倒,更担心她哪天会被战争夺取生命,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她将头深深地埋在两膝间……
未央拍拍棉铃,“放心好了,安若阿姨是上天降临下来的天使,圣母玛利亚就在看着她呢,她一定会保佑安若阿姨没事的,子弹是绝不会击中一个心地善良的人的,棉铃,你要相信你的母亲,她不会有事的……”
“吉人自会有天象的,既然是你母亲作下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定,就要尊重她所做的决定。”不知何时,铁旋爷爷已经站在了棉铃身旁,他摸了摸棉铃的头发,“你们知道,在战场上,一个对陌生人温暖的援助之手会对他们起多大的影响吗?”
棉铃渐渐抬起了她那忧伤的面孔,茫然地看着铁旋爷爷……
“给你们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吧……”铁旋爷爷摘下草帽,坐在了草地上,将草帽轻轻放到了地面上,“在欧洲一场大战中,普鲁士德国和美国军队在战场上相遇了,双方都伤亡很惨重。天气很冷,转眼就到了平安夜。美军士兵没办法回去,因为他们的家远在大洋的彼岸,他们只能在齐膝的雪地里一深一浅地迈步,找一个可以躲避寒冷的山洞。冰天雪地里,三个美国士兵在荒郊野外的雪地里看见一个孤零零地亮着灯火的小屋,这在雪中就像是一条火红的生命线,三个美国士兵就拖着疲惫的步伐踩着齐膝深的大雪向着小屋迈进……”铁旋爷爷望着棉铃,“你知道,小屋里的人会是谁吗?”
棉铃摇摇头……
“当然是小屋的女主人,她是一位淳朴的德国妇女,他没有丈夫、没有儿女,她正独自一人做着火鸡和其他一些圣诞菜,听见了敲门声,她打开门,看见的不是她们德国军队的同胞,而是三个挂着枪的饥肠辘辘的美国士兵……”铁旋爷爷坐在草地上,望着稀疏的树影,“女主人没有说什么,没有像歧视敌人一般地将他们关在了门外,而是做手势示意美国士兵进入这小屋。被寒冷冻得浑身打颤的美国士兵鱼贯而入,进入了温暖的小屋。而女主人则继续背过身去准备着晚餐,她不惧怕敌人在她背后冰冷的枪口,她相信,他们三个仅仅只是战场上的敌人,并不是生活中的坏人……她都是这样想的,努力去为他人着想,并没有多考虑自己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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