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那时只是想安慰我吧……我却都留著。”
闫玉京晓得他是在指那些照片。
“但一开始我也是打算扔掉的。”
他随便说道。
“一想到你只是同情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看到吧……但有时候想到毕竟有人愿意同情，我也会好过很多。”
闫玉京要弄乱他头发。
赵雁声低笑著躲开。
“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也会随时拿出来看看。那时候只是想看看自己笑是什麽样子，但看著看著，也觉得可以活下去了。”
闫玉京微张著口。
赵雁声很少在他面前这样坦诚，但其实以前他们也坦诚，他们从不说不切实际的笑话，他们都明白他们为什麽在一起。
那是段非常寂寞的日子，在这个男孩子到来之前，他刚刚割舍生命里从记事起已经存在的一块影子，痛快斩断时不觉得痛，但是慢慢渗透，痛又从四面八方而来。
当这个男孩子出现时，他才发现原来有个人能比自己更痛，更寂寞。
他不知道陈西堰为什麽不愿意领回他。邵木兰不是那麽小气的女人，他们的儿子也已经成年。
但是陈西堰就是把他领来了，笑嘻嘻说我送你一个儿子吧。
男孩子望著他的眼睛冷静淡然。
僵持半天，还是叹口气。
“其实老陈也不容易……”
“不要说了。”
赵雁声温和委婉。
“我已经过了需要父亲的年龄，那麽这个人对我来说还有什麽意义呢。”
他一贯知道他的说辞，设身处地，但他已然也习惯这样流畅的拒绝他。
不知道什麽时候起这个乖巧懂事的晚辈开始像平辈一样和他说话，闫玉京面对他和好友一模一样的神情已经只会苦笑。
“你们真是一模一样……”
赵雁声弯了嘴角，怎麽会一样。
自己永远永远不会丢弃自己的亲人，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爱人。
永远。
“先考虑自己的事吧，闫叔叔。”
赵雁声抬头又恢复平常的笑脸。
“谢主任这下又生气了，你又要怎麽哄他？”
* * *
天还是蒙蒙亮，谢复一裹著被子熟睡，赵雁声关上门窗坐在床边，想这就是以後共度一生的人？
失笑。
感情这种事，即使自己无法停止，又怎麽会一如人意无波折的得到永恒？
吻落在那个咬破的伤口上。
如果无法预知未来，就把这一刻的你锁住就好。如果感情无法永恒，就让你迷恋单纯的肉体也好。捆绑你，牵制你，让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让你沈迷在粘稠的性欲中。
如果必须这样做，我会毫不犹豫，──诱惑你，迷惑你，使你惶恐，幸福。
少年在他的动作中悠悠醒转，等待他睁眼的时刻困惑又迷离，在见到他时又是璀璨的星光。
赵雁声闭上眼，手中的少年微热的躯体已经表达眼下的真实。
而那星光将永远伴随。
[第一进程．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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