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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阴天。
天空里的密云厚云乌云特别的多,没有风,很沉闷。
天空里没有任何动静:风不吹,云不动,阳光照不出来,连个鸟儿也没有。在这种沉闷的天空下,适宜做的事有:葬礼、分手或发呆。
在落雁村神的广场的神坛下,聚集了很多村民,他们身穿黑衣,手里拿着一支野菊花,脸带伤容,神情肃穆,微闭着眼睛,口里默念着。
神坛上,有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他身穿华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色苍白,神情安闲,嘴角微弯,好像满不在乎地笑似的。他长得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有这“笑”“长”得很不是地方,无论上看下看怎么看就怎么奇怪:它像是“痴笑”,也像是“奸笑”,又仿佛是“*笑”,又像是“灿烂的笑”,更像是“满不在乎的笑”,只要你从不同的角度看,就会又各种意想不到的“笑”。这个嘴长得可真怪,这种“笑”长得更是怪!
这个人的周围堆满了菊花,像一个黄色的摇篮似的,他身在其恬睡,也许做了一个好梦,所以在笑,而且笑得那么出“色”。
他是一个死人,叫陶小志。
这是一个葬礼。
在村民们的默哀声中,胖司仪波浪嘴慢慢地走上了神坛,手里拿着一张稿纸。
他的脸色阴沉(他的脸之本色就是这样子,与陶小志的死扯不上任何关系),将波浪形的嘴拉直了一下(然后猛然发现在葬礼上不应该挤出这应付式的笑容来,就将最恢复了波浪形),开腔道:“神圣的严肃的哀伤的默哀仪式到此告一段落,现在请村民们给死者献上你们手中美丽而圣洁的黄色小菊花,以此来表达你们的祝福、哀伤和思念。”
也许是波浪嘴觉得这葬礼不是很重要的缘故,所以他也不怎么想卖弄一下他的肺活量了,这使得他的修饰词儿删掉了不少。
村民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走过陶小志的身边,然后将手中的菊花放在他的身上,直到将他掩盖了起来。
火星星走过陶小志的身边,将菊花放到他的身上道:“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和表妹,你也不致于就这样死掉了。你和我虽然经常动不动就打架和吵嘴,就像猫和老鼠一样,但关于你的死,我还是很难过的,因为我的表妹伤心得要死,我见了也伤心的要死啊!我虽然不希望你死缠着我的表妹,但我也不希望你以这种方式履行你的诺言啊。。。。。。”
下一个走上神坛的是胡辫子老头,他道:“小志啊,我虽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兽医,但是你中的毒实在太深了,我拿它也没办法。。。。。。唉,我和你本来在树林里约好了的,要你做我的女婿的,你也能做一个不错的好女婿,虽然你确实有那么一点捣蛋顽皮。。。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你一路走好吧。。。。。。”
下一个轮到了傻星星。她的眼睛早已哭肿了,眼泪已经流干了,她没有扑到陶小志身上痛哭一番(之前她已经好几次这样做了),而是静静地傻傻的看着陶小志,看着他古怪的笑容:“为什么你睡觉的时候还笑呢?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不知道我为你哭得眼泪都没了!我恨死你了,居然不打一声招呼就这样睡着了,永远地睡着了!更可恨的是,你虽然睡着了,你的笑脸还是在我脑袋里不停地转,每时每刻都在转!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我已经恨透你了。。。。。。要是你不想我恨你也行,那你就笑着醒过来吧!”
说着,傻星星又扑到了陶小志身上,痛哭不止!
“你怎么不说话呀?!我恨我恨我恨死你了。。。。。。”
后排的村民劝她不要再伤心了,要保重身体,并且告诉她死人是不能复生的道理,讲了半天,傻星星好像还是没有搞懂。
傻星星将手中的菊花放在了他的手心上道:“带着它吧,带着它就能找到回落雁村的路!”
傻星星虽傻,有时候也可以说出这么高深的话来的。
在村民们的极力劝慰之下,傻星星放开了陶小志,走下了神坛。
为死者献花的仪式结束了,之后进行的环节是“歌送归路人”。所谓“歌送归路人”,其实和“神的礼赞”差不多,以诗悼之,歌颂死者的平生和寄托生者的哀思。
一个蓝种人缓缓地走上了神坛。这个人中年,光头,皮肤蓝里透红,身穿粉红色半透明纱衣,手里玩弄着一块小手帕,走起路来屁股一步扭三扭一一他正是人称“爱情诗的种子”、“爱爱神的太阳伞”的诗人爱力信先生!
爱力信用手帕遮住了半边脸,腼腆地向村民们行了一个大礼(妇女专用的礼节),粗长睫毛的眼睛眨来眨去,往村民们的心坎上暗送秋波。
爱力信开启樱桃小嘴道:“很高兴能为死者送上一首抚魂诗,也很乐意为村民们架起一条通向死者心灵寄托哀思之桥梁!”
人死了,他居然“很高兴”,这不是变态的人经常干的事么?!葬礼由一个爱情诗人念悼文,这不是很不合时宜么?
“这首诗,是用深入了解死者生前的生活状况(也就是探访了胡辫子老头一家)而花一个晚上作的。本诗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如有不同,纯属意外。大家也不必对诗的意境有什么抱怨或者奉承,只管把你们的思念投入到这滚滚的泪河中去吧!”
神坛之下,有好几个少女大哭了起来一一不是为死者而泣,而是被诗人的话感动了。看来,爱力信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