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二爷此刻一言不发,只低低垂着头装蜗牛。
老太太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模样,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憋着一股劲儿,有些森然的开口问道,“老二,你觉得呢?”
此时厅中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顾二爷的身上,顾二夫人更是暗中狠狠掐了自己男人一把,原本来得时候便说得好好的,她可不希望顾二爷此时掉链子。
顾家二爷终于抬起了头,他对上自己母亲的眼神,鼓足了勇气沉声道,“儿子觉得,信王若愿意娶,那自然是好的。”
顾二夫人听到二爷这番话,简直忍不住乐开花,再一看老太太阴沉的脸色,更觉得长舒了一口气。
顾二爷从前一向听老太太的,说好听些叫做孝顺,说难听了便是没有主见,自己拿不了主意,也时常连带顾二夫人受老太太的气。
顾二夫人一向是个小气的,自然暗中记恨了许久,如今眼见着老太太吃瘪,自然畅快无比。
那信王府的小厮眼见着顾家二爷开了金口,自然乐得喜上眉梢,约定好过两日送来聘礼之后,便匆匆赶回王府报喜了。
老太太死死盯着顾二爷,仿佛不认识自己这个二儿子了一般,顾二爷被她盯得满头大汗,却终究挺直着腰杆。
良久,却见老太太冷笑了一声,有些疲惫的撑着额头,“你出息,你们都长本事了,我老婆子年纪大了,便没人把我放在眼里。”
顾二爷看着老太太这副模样到底不忍,连忙凑了上去,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老太太开口打断,“你嫁女儿,我没意见,只是花轿绝不能从顾家走,顾家不认这个小姐。”
“那怎么行!”
顾二夫人一声惊呼,可还没继续说话便被老太太狠狠扫了一眼,二夫人向来敏锐,自然看出了那目光中仇恨的意味,连忙闭紧了嘴巴。
顾二爷自然也迟疑了片刻,可是看着老太太毋庸置疑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敢开口,只呐呐的答应了下来。
要知道老太太从前可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如今答应顾玲珑嫁去王府已然是做了让步,他们也不敢再得寸进尺。
知道顾玲珑从祠堂被放出来的消息时,顾明珠正陪着自家娘亲挑选料子。
再过些日子便是腊八节,也是娘亲闺中密友的生辰,这位密友也就是尚书府的那位夫人云娘。
因着上次的缘故,云娘心里到底存着愧疚,派人递了好几个帖子,嘱咐虞瞳一定要前往。
在出嫁以前虞瞳和云娘便是极好的朋友,出嫁后虞瞳随着顾渊远走边关,后来又去了蜀中,期间两人一直书信往来,感情不减。
儿女亲事到底是大人们之间的一厢情愿,虞瞳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便疏远了和云娘的关系,便回了帖子,只说到时一定前往。
既然要去参加别人的生辰宴,那自然是要送礼的,虞瞳便是在苦恼到底该送什么,他自己苦恼倒还不算,还得拉着自家女儿一起苦恼。
女眷们会客送礼,左右不过送些料子和首饰。
可是云娘身为尚书夫人,自然不会缺这些东西,太次的料子自然是拿不出手的,虞瞳平日里得过且过,这些身外物一时还当真没有准备。
翻找着自己库房里的料子,虞瞳好歹也找出了昂贵的,可大多不是时兴的,还有些老气,完全拿不出手。
正当虞瞳有些挫败的时候,却见桃心拿来了两匹如碧水一般澄澈的料子,赫然正是瓜州青。
这料子自然是顾明珠吩咐桃心去自己库房搬来的,她的小金库如今很是富足,这瓜州青乃是京都如今最时兴的料子,从瓜州那边传来的,是瓜州的绣娘结合西域特色织就。
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故而千金难求!
虞瞳自然又惊又喜,询问着顾明珠这料子的来历,不过被少女几句话便圆了回去,只调侃着自家娘亲这下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这话说得虞瞳有些赧然,她如今很少出户,几乎不与那些京都的女眷们来往,如今正好遇上云娘的生辰宴,单这送礼便犯起愁,确实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再被顾明珠软语劝慰了几句,加上放宽了心,虞瞳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
虞瞳一走,桃叶便凑到了顾明珠耳边,低声诉说了一个消息,信王府有人来见了老太太和二房家的一面,顾玲珑已经从祠堂放出来了。
许是真的要将人嫁入信王府了。
顾明珠听闻这个消息眉心一跳,她怎么也想不到顾玲珑竟还有能翻身的一天,可是同时少女又觉得十分好奇。
这顾玲珑明明是和信王的男宠私通,珠胎暗结怀的也是那男宠的孩子,缘何信王会娶顾玲珑,将这个孩子视作自己的嫡子?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信王十分深爱那个男宠,爱屋及乌也想要一个男宠的孩子。
可如果是这样,顾玲珑即便嫁过去处境也十分尴尬,可能不只是尴尬,还有无尽的寂寞和羞辱。
即便是这样,想来顾玲珑也不会放弃这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顾明珠忍不住冷笑,她所认识的顾玲珑就是这样疯狂而执着,便只是攀附一根绳索也能死死抓紧,拼命往上爬。
这样的人,这样的毅力和决心,实在让人觉得可怕。
“我前两日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顾明珠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漠然。
桃叶微微垂眸,仔细看了看自家小姐,同样压低了声音道,“奴婢已经准备好了,小姐什么时候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