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无起没有选择架云,而是降临至齐地,转为步行,一路向东。
渐渐,两人远离繁华,告别喧嚣,步入了一片深山老林。
这里老树参天,枝冠纵横,人烟远去,野兽出行,慢慢脱离了神州大陆。
途中,无起较为沉默,不时打量四周,偶尔驻足沉思,不觉过去了两日。
此时,他们已经踏入了夷然大陆境内,在一处山林之中,二人终于停了下来。
咔嚓!
天际划过一道惊雷,不出片刻,狂风乍起,暴雨倾盆。
无起静静伫立,沐浴在暴雨之下,一动不动,任由洗礼。
罗符看了看上方乌云,眼神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感觉到一种氛围,一种沉寂、沉闷、沉默,而又压抑的氛围。
不多时,在二人脚下,渐渐生出溪流,缓缓流淌,带走沙硕,带有尘埃。
在无起的对面,一个小土包上,一块大青石就此暴露,出现在了二人视野之中。
“唉!”
凝视着大青石,无起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不断变化,极为复杂。
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伴随着这声叹息,大青石微微颤抖,内部有光晕生出,照映七彩,开始变形。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足足过去了三日,才现出一个女子的雏形。
而后,速度有些加快,眉宇渐渐清晰。
又过去了一日,光华内敛,大青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年轻女子。
这女子身披麻布,相貌普通,眼神之中,似有慈色,气质纯朴,仿若村姑。
“她是谁?”罗符轻轻问道,很是好奇。
无起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然而只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这才开口道:“她是我的母亲。”
“啊?”罗符惊呼,满脸惊讶。
她只知道无起有父亲,却未曾想这个凡人一样的女子,竟然是他的母亲。
“怎么?不可思议吗?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天地交感所生?”
罗符审视了一下无起,“你们一脉还真是特殊,由凡人蜕变,最终成为天地主角。”
“其实,我也并非天地交感所生,我的来历,告诉你也无妨,我乃是女娲行宫中的一张纸,无意之中沾惹了墨迹,无意之中从宫内流出,无意之中生出了真灵,无意之中……”
“好了!”无起摆摆手,“你这无意之中有点多,等有时间再听你说吧!”
待大礼完毕,无起上前,想要将石像
收走。
然而,刚要有所动作,大地猛然颤动,有裂缝从中生成,将二者隔开。
随后,一名老者,从中缓缓走出,来到了无起的对面。
“我以为你不会出来见我!”
“你可以恨我,但她你不能带走。”
老者指了指石像,言语之中,有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在里面。
此人一身长袍,手持竹简,眸子之中满是沧桑,不是丘又是何人?
“不,你想错了,我并不恨你。”无起摇摇头,慢慢转过身去,遥望神州大陆。
“不恨我吗?”丘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唏嘘道:“看来你长大了,这世间的道理也都看透了七七八八。”
沉默了一会儿,无起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带她走?”
“她在这里,我的恶念会得到压制,你带走了她,我怕未来恶念占据上风,对你,对众生,对天下万灵,都不是好事。”
“这样吗?”无起沉吟了一下,而后缓缓开口,“你可曾后悔?”
“无怨无悔!”丘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作答,随后反问,“异位处之,你当如何?”
“虽千万人吾往矣!”无起沉声道。
“哈哈…”闻听此言,丘大笑,面露欣慰之色,连连感慨,“旻天,看来还是你棋高一筹,我不如也!”
“我想听听你的理念,若是认可,今日我可以罢手,若是不认可,我依旧要带走她。”
“我的理念吗?”丘仰头望天,久久不语,似在思考,又似在权衡。
过去了好一会儿才道:“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一丝未来,又不算是未来,确切的说,是沾惹了一丝未来的气息。”
“未来?”无起想了一下,知道丘意有所指,这个未来,应该与谷有关。
丘接着道:“时代发展,神器更易,共有两种变化,分别是无限循环,和无限不循环,我想你应该明白二者的含义。”
“你是怕未来将导向未知吗?”
“未知对修士来说,是追求,毕生追求,为此可抛却一切,然凡人与修士不同,他们禁不起折腾,求的就是一个安稳。”
“安稳?真的可以安稳吗?”
“是的,从时间的尺度上来讲,我之道可以护佑他们一直安稳下去,直至永恒!”
“不。”无起摇摇头,“你太理想化了,你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变数,七代是变数,我是变数,还有,你想必应该清楚,世间更有诸多大千世界。”
“正因为世间更有诸多大千世界,我才会选择如此,有些事情,现在你
依旧不懂,错的并不是你,也不是你的理念,而是结果。”
“结果?结果错了?”无起一愣。
“没错,若是你一意孤行,未来将悔之晚矣,为了阻止你,我可以将恶念放出,哪怕天崩地裂。”
“我不相信,我虽参悟定数,但我不相信世间真有定数,若是有,也当由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