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荒山,雨打黄叶,秋风刺骨。
一行车马挂着灯笼,小心翼翼的在无人的山道上不断前行,走近一看,大大的“镖”旗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行镖队。
这年头天下刚刚平定,而入主中原把持神器的大原朝又不是汉人王朝,是故这开国百年来各地义军纷纷如云。
朝廷主要兵力都得去镇压义军,某些小方面自然被忽视了。
朝廷无力,这就导致荒郊野外强盗横生,土匪猖狂,而镖局的生意则是格外的好。
“斯~真冷,这雨真是什么时候能停呀!”王邻壁坐在自己的爱马上,抖了抖皮衣上的积水。
作为天下八大镖局之首,龙门镖局分行的大镖头,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应该是再平常不过了。
但世事无常,想起来他就感到有些后悔,自己是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答应接了这笔镖呢!
一共七天的路程,已经走了四天了,快了,快了,没事的,没事的,别急,别急,就当是替朝廷押送银两的镖,小心点就过去了。
王邻壁如此安慰着自己一边抬起头看了看天色,黑云笼罩,月色都看不清。
再低头看了看崎岖的山道,在凄凉的夜色之下,就算走了大半辈子镖的老镖师都感觉有些草木皆兵的惊慌。
“嘿,老王,这鬼天气真tm冷,我这老骨头都感觉有点撑不住。来来来,喝点酒暖暖身子吧!”一旁马上的黑脸汉子伸出粗壮的手拍了拍王邻壁的肩膀,一边就从腰解开一口水囊递了过来。
“额,谢了。”王邻壁接过水囊,喝了一口酒水,是积年的烧刀子,酒劲尤是猛烈。
一口下去,仿佛吞下一团烈焰,热气升腾起来,寒意瞬时消散无形。
又一口下去,王邻壁又想起当初跟着八个兄弟,意气风发闯进江湖的时候。
再一口下去,王邻壁又自嘲的想到,当初闯江湖的时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现在到底是老了,胆子小了,遇上稍微大点事都会心惊胆战。
“哎哎哎,老王你也给我留几口,这已经是最后一点了。”
黑脸汉子搓搓掌看看前方的功夫,再回头就看王邻壁左一大口又一大口的架势,赶忙制止道。
“嘿嘿,咕咚,喝完了~!没得了。”听见老李的话,王邻壁灌下最后一口,笑着把空水囊丢过去。
“我说老李你心疼什么,以前你一个人偷偷把我的那坛从天涯楼买的剑南春喝了我都没说什么,就一点烧刀子还和我小气。”
黑脸汉子接住空水囊,面色一红,气愤的回应道:“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在还拿出来翻旧账。这烧刀子可是.....算了,算了,今个大爷心情好,懒得和你辩解。我去前头看看情况,这边就交给你了。”
说着黑脸汉子就木着脸,催了催座下的马,到镖队前面去了。
听见前面传来黑脸汉子的呼斥声,王邻壁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老李这人也就看上去粗,实际上心细着呢,这是看出自己的情绪,特地安抚自己的。
再看看同行护镖的人马,个个人精马壮,太阳穴高高凸起,都是镖行未来的顶梁柱,一身功夫绝对不是吹出来的。
“这次镖局实在是把老本都掏空了,要是这次镖折了......”王邻壁赶紧驱散不吉利的想法。
这次走镖,除了自己和镖行的几位老师傅外,都是镖行从小培养的精英镖师,年轻气盛,敢打敢杀,更习炼过军中合击之法。
武器也是用的顶好的钢刀强弓,每个人身上更是披着皮甲,别说一些绿林匪盗,就算遇上小股正规军队,也能不落下风。
但是想想自己一行人护送的镖件,王邻壁心里还是没底,毕竟那可是.....
“王镖头,雨这么大,山路又滑,看情况已经赶不了夜路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休整一下,等天明再赶路?”
镖车的窗户被人打开,露出一张青年的脸庞,白白净净的,一点江湖习气都没有。
不过王邻壁却不敢无视他的话,回应道:“宋公子,这虎尾山的山道并不长,用不着中途休息。等过了这虎尾山就轻松多了,所以还请您再忍耐一下吧!”
青年眉头一皱,摆摆手说道:“可不是我受不了这点苦头,这次走镖的东西毕竟不同寻常,之前我父亲就交代了,宁可浪费十倍时间,也没必要急于一时。王镖头还是赶紧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吧!”
如果这话是自己镖行的小崽子说的,王邻壁今天非得抽他一顿不可。
但这位宋公子毕竟身份高贵,王邻壁也不愿为了这一点小事恶了他。
“您说的也对,这天气确实不适合赶路,我记得前面有个乡民修的山神庙,今儿我们就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青年见王镖头服软,才满意的点点头,将车窗放下。
“哎,也是个不省心的。”王邻壁也只能叹息一句,然后大声吆喝通知着镖师们到前面的山神庙休息。
山神庙里面亮着火光,几位镖师上前提着刀,挑开门一看,原来已经有人已经提前在里面休息了。
王邻壁踏入其中的时候眸子一缩,一个道人在火堆前面烤着火,只剩下大半个桌面的供桌残骸被随手放在一旁,其余的显然可以在火堆里面找到一点痕迹。
道人见有镖局的人进来了,抬起头,对着镖局的人马客气的招呼道。
“要烤火吗?供桌是铁梨木做的,很耐烧的。”
王邻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