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迁的冷静渐渐失去了踪影,他狠了狠心,用力咬着眼前的唇,似乎尝到了血腥味,还有痛呼的声音,他才舔了两下,换成珍视的力道,近乎无力的说道:“为什么不回应我?”
顾南镜的沉默,在他眼里,都是她对他的控诉。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试图挽回自己的错失,你现在也知道了,其实我只是被顾思言误导,自始至终都是他在我们之间制造障碍。就算你爸的事情上,我确实过了,可是过了这么久,我没有停止过补偿,要是你还是无法原谅,以后的日子,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和我冷战,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
顾南镜不知道怎么选择。
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虽然在任天源一事上,他确实被顾思言利用,但是他一直在尽力弥补,他养大了她,极尽宠溺,根本没有丝毫的不好。
现在她想到的,都是她的任性,她的纠缠,而他就算被她误解伤害了她父亲任天源,他从没有辩解,更没有放弃她。
如今,两人的位置似乎彻底调换过来。换成他追在她后面,而她却要扮演铁石心肠的角色。
“南镜,小丫头,为什么不说话?哪怕你气我,我也不会和你生气,不要不吭声,嗯?”他的手滑到了她腰上,两人还紧密的靠着,可是她却埋在他胸前,没有任何反应,他不免有些心慌。
不管是他惩罚似得吻她咬她,还是现在耐心的哄她,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她却没有给他一点点的回应。
沉默,因为他单方面的自说自话,显得异常难捱。
顾北迁已经有些灰心丧气,将她用力抱在了怀里,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
曾几何时,他也这么烦恼过。大概,是在她无所畏惧的和他表白的时候吧。可是,那个时候,他显然没有现在这么难受。
顾南镜显然也听到了他的叹息,她的眼眶一热,想要回抱他,但是手刚伸到他背后,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什么,忽然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挣扎了那么久,她到底没有回应。
他的安危显然更加重要,要是她现在和他和好,她的计划肯定进行不下去,而他更不会放过唐若晨,想必还会和对方斗智斗勇,但是如此一来势必会打草惊蛇。唐若晨会疯狂的对付他。
她不希望他受到伤害,还是想和黑蛇按照计划进行。他已经保护她这么久,这次,就换她来护他周全。
“顾北迁,我困了,要去睡觉。”她故作冷漠的推开他,远离这个火热的怀抱,空气忽然扑过来,她感觉到巨大的空虚和冷意。
顾北迁的眸中带着困扰,明明刚才,她那么温顺的依偎在他怀里。难道,刚才的温情,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感谢你收留我,不过,明天以后,我会让人尽快修好暖气或者空调。”
顾南镜走到了原本属于她的房间前,忽然转身,对他说了这么一句。她的脸色格外的平静,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对比之下,顾北迁的神情依旧有些抑郁,他的反应,让他更气结,“顾南镜,你到底是不是我养大的?和谁学来的这么一套?”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岿然不动,冷静自如吗?”顾南镜睨了他一眼,还有心思说笑。可是她的手,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不过被她背在了身后,她面对他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是用在商场上的那一套。
说起来,还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顾北迁苦笑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
以前,她腻着他的时候,他会嫌烦,甚至不希望她和他过于亲近,等她蓦然抽离的时候,他却放不下了。
他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可是现在面对她,却屡屡失去理智。
房门“嘭”地被关上,那道纤瘦的身影转身消失在房间里面。他足足盯了五分钟,自己店都说不出到底在执着什么。
顾北迁又看了两分钟,然后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他去餐厅喝水,自然的看到了那一碗姜水,可是已经冷了,他犹豫了一番,还是将碗端起来,离开了餐厅,去了顾南镜的房间前,伸手敲门。
半天,房内传来询问声,然后是一怔脚步声响起,最后,停在了门板之后。
顾北迁靠在墙壁上,淡淡说道:“你忘了喝姜水。”
房内的人似乎有些意外,半天才“哦”了一声,并没有开门。
他再次叹气,将碗放在地板上,“我就放在了地上,你自己拿。”
既然她不想见他,又何必再自讨没趣。
他离开了房间,去酒窖拿酒,喝了一个晚上,直到凌晨的时候,他才回到房间,就那么和衣睡在床上,被子也没盖,在想他们的关系,还有他们的事,从她小时候起,一点一滴,直到现在。好像每个时段,他都记忆深刻,唯独缺失的是她出生后那几年,还有最近三年。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遗憾?只是因为没有每时每刻都陪在她身边?因为爱而不得,才会弥足珍贵,才会想要尽全力去弥补?
他一夜无眠,顾南镜同样睡不着。自他离开之后,她才轻轻将房门打开,把碗拿起来,姜汤有些凉了,她却一股脑喝了下去,有些苦,她仍然皱眉喝光。
她将空碗放回厨房,顺便洗干净,但是,那个为他熬姜汤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她,有多无理取闹有多冷血,她自己都讨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