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必须用人不疑,给他最大的求生希望。”顾饶刚静默了半晌,烟抽完了,说了这么句。张臣挚同意他的看法,两人抽完烟回到车上。
数辆车上的刑警都荷枪实弹、整装待发,车辆有序地排队通往收费区。“真是表面的宁静,”乔真感受到其中的暗涛汹涌,“没有硝烟的战争,大概就是指这种场面了。”
陈世捷不是回头张望前后路况,这是他头一次参与现场抓捕行动,难免有些紧张。
“你放松点,我们只是备勤,没有命令,只待在原地,不会有危险的,放心吧。”乔真只有安慰道。
前一辆车里的李辰这时候也有些按耐不住,终于开口问道:“时间有点长了,感觉不太对劲,张警官,要不要我再打电话确认下?”
张臣挚用眼神逼视他,并不回答。
“那再等等,说不定他感觉到了什么,你们也都听到了,我一句废话也没多说啊。”
乔饶刚挥手让他安静:“你放心,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我们心里都有数。”
这时候,就听到车外尖锐的一声,是车轮与地面急速摩擦时发出的特有声响。一辆车突然变换车道,从排队等候的车里,擦过停着的几辆车,快速越过关卡,一个民警差点被它撞到,四下一片惊呼。
这个声音像发令枪一样,李辰眼前一亮,大叫一声:“就是他们。”几乎同时,对讲机顿时响成一片:“走不走?张队。”
“各警队注意,c53末尾车牌银色帕萨特,注意拦截,保障安全。”
急速启动的马达轰鸣,处处响起,摩托车、警车、依维柯按照既定规划,四面包抄,一路紧追。
李辰喊道:“他们是准备往‘毒村’开,赶紧拦住啊!”
他的眼眶瞬间充满泪水,开始痛恨自己的赌性,原本就是铤而走险的一招,走得好,他就能逃脱死刑的制裁。
张臣挚都看在眼里。当时李辰被求生意志冲昏头脑,并没有细想到,如果今天的公安行动失败,下家顺利逃亡,那他在外的家人势必要受双面夹击,很可能有生命危险。现在,他们是一个战壕里的人了。
没有更多时间思考了,他们的车发了疯似地前进,紧紧跟在帕萨特后面,对方竭尽全力甩尾,不时变换车道,依维柯几次三番都差点撞到旁边的车辆。这时候,荣威仗着体量较小,油门一踩,高速超车,从里车道把帕萨特直直逼到最外侧车道。
“好家伙,这车开得够野的啊。”依维柯上有刑警惊叹道。
“是乔真!”大家这才注意到陈世捷在后座两只手拽牢把手,乔真握着方向盘,一鼓作气地还在紧追不舍。
众人一片感慨,看看乔饶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敢再说什么。
“她配枪了没有?”乔饶刚扭头问道。
“他们是备勤人员,只有防弹衣,没有配枪。”有人说。
“乔真,乔真,你们退后待命,不要再进行追击。”张臣挚在对讲机里喊道。
乔真像是充耳未闻,车跌跌冲冲地继续往前冲了百八十米,突然一拉急刹,手握警棍,跳下车来。
“她到底想干嘛?”顾饶刚一声怒吼,命令停车,也准备冲下去。
这时,众人才看清,帕萨特歪斜着停在了荣威的前方,两辆车几乎把两条车道都堵住了,后面的喇叭声顿时响成一片。
“迅速!”张臣挚一声大叫,两个警员控制着李辰留在车上,其他人鱼贯而出,顷刻间从车上跃下,迈开腿上去追逐弃车而逃的毒贩。
乔真越来越逼近毒贩,但他们有两人,对了个眼色后开始分两路逃命,乔真分身乏术。她行进中,握住警棍,用力朝其中一人甩去,正敲在那人的脑袋上,速度加之力度,竟让那人当场腿软,昏厥在地。
她甩开长腿,奋力朝另一人跑去。那毒贩只听到身后频率越来越高,声响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回头,看到居然是个靓妹,不由放慢脚步的同时,一手偷偷朝腰间摸索。
眼看着就要迈入路灯辐射不到的阴暗分岔小道,乔真估算着对方射击瞄准的点位,被射中的概率不高,但对于赤手空拳的她到底还是凶多吉少。
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丝毫没有降低速度,只听到风呼啸的声音、父亲喊叫的声音、同伴们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她离毒贩越来越近,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如果足够快,他还来不及扣动扳机!
她飞身跃起,往前扑倒,“砰”的一声,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乔真和毒贩同时应声倒地,身后还有一记沉重的闷音。有那么一刻,乔真的头脑一片空白,像是大脑再也不会运转和思考。
紧随着一声低哑的痛苦呻吟,乔真猛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受伤,毒贩被自己压制在身下,用膝盖顶着下体,呻吟是他发出的,此刻,他动弹不得。
就在刚才大脑空白的几秒里,乔真几乎是下意识地帮他上了铐,一只手揪着他的头发,他的头被紧紧摁在了地上的泥泞里。那只发出惊世骇响的手枪,早就被手腕一折,在第二声响之前,拍落在一边,静静地躺在地上。
那一记枪响,根据她的经验,并不像是朝天空射的声音,那支枪许久不用了,爆破音格外刺耳,子弹射出的那一刻,似乎嵌入了某个身体,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