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折腾之后,待得陈半仙转回襄阳城,竟也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日头渐晚,熟悉的绿光在韩家村村口弥漫,一条绿光大道从日落的尽头延伸而来。
地府大道,这是判官及以上的鬼差降临阳间才会出现的天地异象!
熟悉的崔判官身着红袍,头戴文吏冠冕,带着一众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从地府大道的另一头飞速赶来。
原本正在村北苦恼怎么治疗范无赦的谢必安只是略微一感知,便赶忙来到村口恭候。
“下差谢必安,见过判官大人!”谢必安老实行礼道。
崔判官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独特的烟酒嗓出言问道:
“襄阳城隍传信与我,言道韩家村此处可能有三百年以上的怨魂,特请本官前来驰援你们。”
“此时是何情况?速速道来。”
谢必安闻言心中不由暗自不满城隍,若不是自己好运,此刻崔判官前来怕也只能替自己和老范收尸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只是鬼差,估计那时候连尸首也都看不到。
谢必安心中思绪飞动,嘴上却依旧老实答道:
“不敢隐瞒上差,范前辈与我的确在不久前和那怨魂好生缠斗了一番。”
“但因怨魂法力太盛,我等二人根本不是对手,范前辈更是被对方神通所伤,此刻正在村北昏迷不醒。”
崔判官面露忧色,皱着眉头当即道:
“速速带路,本官亲自查看!”
毕竟性命攸关,谢必安也不敢耽搁,当即引着崔判官一行往村北赶去。
崔判官毕竟法力高深,只是几息便就赶到事发之地。
只见此时范无赦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韩村土地公老实地守在左右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地府判官驾临,土地公当即上前行礼:“韩家村土地见过上差。”
微微颔首,只是将老人家虚扶起来后,崔判官立马蹲下查看起了范无赦的伤势。
看着范无赦身上的烫伤和勒痕,崔判官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如此伤势他很难想象这怨魂究竟是如何办到的,显然对方不是一般的怨魂!
甚至范无赦身上出现了一道很深的木牌烙印,这种攻击强度都已经达到了城隍的级别!
如此怨魂不由让崔判官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过了半晌,崔判官这才缓缓起身毫不掩饰地松了一口气:
“索性没有性命之虞,送回地府好生将养数十日即可。”
顿了顿,崔判官又转头向谢必安问道:
“那怨魂打伤你们之后往何处逃匿了?胆敢冒犯阴差,本官定要将其神魂俱灭!”
许是因为与韩生聊了太久,谢必安此刻与之前相比倒是更多了几分人性。
一听范无赦没有性命之虞,谢必安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见崔判官这喊打喊杀的势头,结合这铁面判官面冷心热的性格,谢必安心中不由泛起了几分恶趣味。
“那怨魂打伤范前辈后就迅速逃窜了,神通诡异,卑职也不知往哪个方向逃匿了…”
崔判官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都是棘手之色。
谢必安顿了顿,继续道:“不过…”
崔判官眉头一挑,脸上再露希冀之色。
“不过后来卑职还是在村口寻到了这怨魂的线索。”
崔判官闻言面露惊愕之色,他们刚才就是从村口赶来的,但是他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随后…”
崔判官再次一挑眉头按下了立即行动的心思,耐心聆听。
“随后那怨魂居然将我拉入了一片幻境之中…”
崔判官一听又立马瞪大了双眼仔细打量着谢必安,似乎在担心谢必安是否被怨魂影响或者吞噬取代了。
“但那个怨魂没有为难我…”
崔判官仔细感知了一下谢必安的灵魂,确认没有隐患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一脸铁青的看着对方。
话说到这里,便是傻子也看出来谢必安在捉弄他了。
眼见崔大腿生气了,谢必安当即扯了一个讨好的笑脸,轻巧道:
“后来在幻境中我开导了一下那个怨魂,结果他就在我面前自戕了。”
谢必安最后的话说的很轻巧,崔判官第一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的惊讶之色彻底取代了之前的矜持。
谢必安这次却是不敢再戏弄崔判官了,当即把幻境中除了两人交易以外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对方。
地府阴差与阳间怨魂达成交易,本质上,这件事与行贿贪污没有区别。
这件事在程序上是不正义的,如果有心之人存心要搞谢必安,这件事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
谢必安也不是不相信崔判官,实在是这件事如果不存在于明面上,那他就永远不存在,因为另一个当事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而且这件事除了涉及韩生的隐私遗愿外,还牵扯着谢必安在陈半仙面前再次显形这项违规操作。
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揭过不提就是。
崔判官听完韩生的故事之后脸色不带任何变化,依旧是一副铁面判官的样子,似乎这个怨魂可怜与否并不妨碍他的无情。
只不过谢必安知道,这个面冷心热的判官心中肯定是有些变化的,哪怕他没有表现出来。
“那韩生可有给你留下什么信物?”不经意间崔判官改变了对怨魂的称呼。
谢必安有些诧异崔判官为什么会问这个,但却依旧伸出右手老实道:
“最后韩生说他把这道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