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客气了……”对了,他叫我当家,他是不是弄错了一些事儿啦,我赶紧争辩道,“那个,我不是李家家主,城主,弄错了……”
“弄错……没有啊……当家不是来信说,这几日便来到吗?”城主大人讲一句停一下,“那本通关文书可不会作假啊……”
“文书……”李当家给我的那本密密麻麻的本子,难道,他拿错文书给我啦……罢了,先问对方何事然后再让人传信给当家吧。
“那城主,有何事需要李某效劳……”明人不说暗话,你请我来绝对不是来喝茶洗澡吧。
“李当家果然快人快语啊……”然后他又咳了一阵,而后又一脸沉重的模样,踌躇犹豫着,“其实,这件事啊……”
他示意两旁的奴仆退下后,才脸色轻松的说道,“其实啊,这段日子,宫中,有些不干净啊……”
“先生可是有看出哪里不对吗?”城主一席话又轻飘飘的冒出来了。
这个,我没看出来……
“城主,你能说详细点吗……”
城主猜不到我会回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给他,不过也就那么一瞬迟疑后,一脸宛若回忆了多少年前往事的沉醉模样,时而喜庆时而甜蜜,时而悲伤时而痛苦,整一副表情图……
最后,他终于开口了。
“我年轻时候是鹿野城的三公子之首啊……当年啊,就在那留鹿河畔,倚着对江的窗口,与那青楼艺伎吟诗作对,夜夜笙歌。桌上觥筹交错,纸醉金迷啊……”
“当年,我也是年少啊……果真是不懂事,只是觉得,人生应及时行乐,尝尽红尘,莫等白发早染,后悔晚矣。”
“着着那紫裳绣着怒发至极的金菊,发系金色缎带,摇着纸扇,流连于各色花舫之间,嗅尽花香,尝尽红尘,其实内心倒是空虚至极。只是想着去那热闹的地方,便能将心里的那一处空白给补上了,不去想着,就不怕了,就不担心了啊……”
傍晚时分,那画舫上传来的缠绵的女声,伴着低迷的二胡,婉转入耳,入耳不绝。
唱的是那:春思如中酒,恨无力。
洞房咫尺,曾寄青鸾翼。云散无踪迹。
罗帐薰残,梦回无处寻觅。
不似寻常忆。忆后教人,片时存济不得。(------促拍满路花?秦观)
紫衣公子寻着歌声,笑盈盈被那假母拥上了画舫,步摇晃眼,彩衣飘渺,香气弥漫河畔,连片的红灯笼映亮了那留鹿河畔。熙熙攘攘的调笑声,莺莺燕燕的歌喉,加上那附庸风雅的古琴乐器,一派奢华……
假母轻拍手心,众人放下手中酒杯,看着她,“各位公子,今夜真是给足了崔娘的面子啦,各位娘子可要好生招待公子们啊……”
座下有人道,“崔娘,刚才不是说今夜有仙女献舞吗,可是为了你这句话,我们兄弟几个才过来你这啊……”
“唉啊,黄公子,别急别急,这仙女献舞今夜是有的,但不是这会,压轴的都要摆后嘛!调调各位公子胃口不是……”
“那……那就赶紧吧!”座下众人催促道。
“好好好,娘子们可等着登台献艺呢……比各位公子都心急。”崔娘抽出手绢,掩嘴笑道,而后挪着小碎步走下高台……
那寻常的节目着实看多了,完全吸引不了紫衣公子眼光,但毕竟是在这红尘里来来去去之人,倒是懂得这几分道理,也是时不时与在旁的伺候的娘子调笑几阵,互敬几杯。其实对于今夜的所谓仙女献舞,到没多大兴趣,只觉来来去去都是那样子,只是想找个地方饮几杯,又不愿孤身对月独酌。这留鹿河畔的画舫,去哪家都是一样。
正众人饮得正欢快时,崔娘又登场了,她指挥着娘子们带上贵客临着船边而坐,看向漆黑的河面,而后河面一盏一盏红灯笼亮起来了,挂上去了,连成一线,绕着画舫,映亮了河面,夜晚的河面上倒映着连成线的红光,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稍后,轻快的古筝在船头缓缓响起,似那跳跃的小溪流,跃过石块,跳过枯木,涌向那汪洋。而后婉转的笛声绕着古筝,袅袅而上,似夕阳下的炊烟,飘渺悠扬……似是听到了咚的入水声响,而后,从那平静的河面上,一把油纸伞升起,慢慢撑开,伞面画着是那春天的柳枝,随风飘扬,而后,伞下轻纱曼舞,悠悠飘扬,破水而出扬起了一道美丽的红色水花,宛若盛开的月季,又如恣意的彼岸,水花滴落荡开了层层的涟漪。此时乐声扬起,宛若空中雨过天晴后架起的虹。伞面旋转,不停飞旋,轻纱飞扬,不停旋转,而后伞面抬起,一张蒙着白纱的脸庞露了出来,若有犹抱琵琶半遮面之神韵。至此,座上无不惊叹,竟有此奇女子能驾水起舞……古筝音落,唯剩笛声悠扬,女子身着白色轻纱,脚踏水面,挥动着手中的油纸伞,翩翩起舞,河面荡起的涟漪宛若莲花,轻轻一点骤然绽放,而后又淡淡散去,白皙的脚丫上闪过一道银光,又被扬起的水花遮掩而去。宛若水中走来的仙子,撑着油纸伞,白纱飞扬,步步生莲。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