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准备打感情牌了。
刘恒心知,却不得不配合他往下演,“往事已矣,事已至此,大人不必过于介怀了。”
赵枕闻言一边连连摇头叹气,一边拉着刘恒坐下,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若不是因为他们,我们断不该有那场大败,也不会使得金团长这等将才埋没这么久。好在金团长好似锥入袋中,怎么样都有展露才华的时候,得以如此军功,金团长也算是熬出头了。”
这种话听过就算,刘恒也不会当真。因为但凡得到如此军功,别说金来,就是赵来、钱来、孙来、李来都能听到赵枕一番类似的夸奖,反过来说也一样,如若没有这种军功,赵枕哪知道金来是谁?
不过说起来,赵枕这话却是一点都没错。
如果没有自己搏出一份过硬的军功,又如何当得起这样的夸赞,又如何敢称将才,又凭什么让赵枕对你高看一眼?
所以归根结底,打铁全靠本身硬,这才是正经道理。
“卑职不过运气使然,岂敢当得起大人盛赞。”刘恒笑道。
“哎,金团长就是太过自谦了,这可不好。”赵枕一本正经地道,“也怪我当年没本事慧眼识珠,否则当时就该把金团长带在身边,一起前往大军,必然比现在更有前程。”
“卑职只敢说是运气使然,若是当初跟着大人去了,恐怕也撞不上这份军功了。”刘恒索性开了句玩笑。
赵枕一怔,随后很是应景地大笑开来,“别说,金团长所言不无道理。常言道时势造英雄,若没有那时惨败,说不定也没有金团长大展才华的机会了,一饮一啄,实在奇妙。”
刘恒也笑道:“大人明鉴。”
忆往昔,短短几句话果然拉近了距离,赵枕又谈笑两句,就似是不经意般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如果没记错,金团长昔年参军时,走的是展山吕家的路子吧?”
“大人明察秋毫,卑职当时还觉得奇怪,为何曾与吕家有些过节,反被吕家高看一眼,事事尽心相帮。一直到后来才有幸得知,原来根子是在那位十四爷身上。”刘恒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也懒得和他再绕圈子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把在盖煦那里用过的托词又对赵枕重复了一遍。
赵枕听得认真,随后满是感慨,竟丝毫感觉不到他是在做戏,仿佛他真真是初次听闻一样,“没想到金团长还曾有这样的际遇,竟是因缘际会和那位爷拉上了关系,更是打出了交情,让那位也对你如此另眼相看,可见金团长的的确确是有真本事的人。”
刘恒只得故作苦笑,“卑职自己只觉得如在梦中,至今还恍恍惚惚,真觉得这恐怕就是傻人有傻福了。”
“哈哈,金团长真会说话,你这等人物,何必妄自菲薄。”赵枕夸赞一句,接着面容渐渐肃然,“只是如今,想必金团长也该发现自己身陷险境了吧?”
刘恒默然以对。
“白身入军之人为何要尽快找到靠山,这道理金团长应该很明白,无非守望相助,否则他有你无,这就落了下乘。”赵枕继续道:“似金团长这般,说来与十四爷有些交情,可是不在中路大军反到了右路大军这边,足见这交情只是可有可无,关键时候怕是保不住金团长。是以在各家看来,金团长就好似怀抱金元宝过街的孩童,若是不去争抢就便宜了别人,处境已是十分凶险。”
“为今之计,金团长心知肚明,这金元宝必然要分润出去,总该请一个足够壮实的护卫才好。”赵枕笑吟吟道:“当然,金团长这等将才,又带着军功投效,任是谁家都十分欢迎,却比白身时去投效又要好出不少,能获得更多的帮助和看重。”
刘恒默默听完,郑重抱拳道:“大人苦心,卑职心中感激不尽。只是大人也知如今局势,卑职夹在中间很是作难,容情给我些时间考虑,可好?”
赵枕笑容凝固片刻,随后恢复如常,笑道:“理解理解,货比三家嘛,事关将来前程,金团长谨慎些也不为过。”
他似是极好说话,这就不再逼迫,接着谈笑几句就把刘恒送到帐外,这才若有意似无意地道:“最后提醒金团长一句,关键时候还是早做决定的好,以免最后选定了,却被其余各家看做不识抬举的人,那时怕是得不偿失了。”
刘恒一顿,定定看了赵枕片刻,这才垂目行礼,不卑不亢地道:“多谢大人提点。”
言罢,他就跟着华佰都派来的小吏头也不回地朝右边大帐去了,哪怕分明感觉到背后一直如芒刺来的冷冷目光,他恍若未觉。
到了华佰都帐内,受到的礼遇就截然不同了。
华佰都端坐在桌后,也不相迎,也不请坐,头都不抬一下,依旧忙于处理桌上堆积的文案,只是淡淡开了口。
“该跟你说的,前面两位应该跟你说过不少,我这里就不废话了。看你正值年少得志,春风得意,我只说一点,你恐怕还不知道军伍中争斗的险恶。”
刘恒端立于案前,垂下的目中有精光闪动,“请大人明示。”
“位子历来只有这么多,狼多肉少,使得军伍的争斗与倾轧一直不曾停歇过。然而相比文官这边,军伍里更显直接